五一节前夕,我应邀去昆明参加一个笔会,因为主办方是北京的一家妇女期刊杂志,而且要和北京的一家出版社商定书稿,所以先到北京。办完事,乘当晚的飞机飞往昆明,想不到在北京机场,意外地遇到了一位过去的朋友萍。她刚刚从国外回来,要去昆明参加一个商务洽谈,所以我们同机。我们简单的聊了几句,我问起伟,我是通过伟认识她的,她淡淡地说:他出国去澳大利亚了。语气有些冷淡,我看出她不愿意谈伟,就换了话题,谈起现在正时兴的电子商务。她侃侃而谈,眉宇间带着兴奋,原来此次她就是来昆明洽谈关于一个电子商务项目的合作事宜。
在昆明机场,我们分手了,萍被早已等候在外的一辆豪华奔驰车接走了。望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车,同行的文友英子说:这个女人是谁呀?凭直觉,她可是个有故事的女人!
我们乘旅行社的车去宾馆,我和英子同住一人房间,我们轮流洗漱,然后躺在床上,我给她讲萍的故事。
萍是南方人,长得娇小可人,很小的时候随父母下放到黑龙江一个偏僻的地方,18岁离家独自去闯荡,去过哈尔滨、长春,再后来又去了沈阳,赚了点钱,但不多,至少没有她希望的那么多。在沈阳,她认识了伟,伟出身名门,父亲是一位高级干部。 这几年伟做木材、煤炭生意,赚了不少钱。萍看好了伟,主动和他交往,聪明美丽而又善解人意的萍很快就讨到伟的喜欢,于是,伟就把萍带到大连,带进自己的生活圈。伟真的很喜欢萍,整天带着她出去玩,做生意的热情和精力逐渐减少,而萍正相反,如鱼得水,和每一个认识的人周旋,交际,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。她在银行里户头上的数字成几何成长。仅仅三年,她就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,个人名下的财产千万以上。而这时,伟的父亲退休了,伟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,每况愈下,十分艰难。
“那么现在呢,他们两个关系怎么样?”英子关心的问。
“不知道,我刚才在飞机上问她,她说伟出国去了澳大利亚,再问她就不大愿意讲,听她的口气,好象他们分手了。”
我和英子都不再说话,同为女人,对萍这样通过男人发展自己、然后再把男人丢掉的做法有些不能认同,但是人家成功了,每天享受成功带来的舒适度和自由度,尽管她的成功有些不清白,或者说绝对不清白,但是如果换了我们,有那样的机会,会不会做呢?
我和英子在沉思默想中睡着了。
第二天,我们去世博园游览,全世界最美丽的风光景色集一园,让我们大饱眼福,我们忙着观赏,拍照,暂时把萍这个女人抛在脑后。游览了一天,晚上,我们乘小型客机去西双版纳,到达时已经快到晚上9点了。一下飞机,就感受到来自热带雨林的温暖气候,尽管已经换上夏天衣服,但还是感觉太热太厚,从机场到宾馆的途中,我们闷热得透不过气来,同行的男士有的已汗流夹背。一到宾馆,就赶紧钻到空调底下,不肯出来。可是想到明天要去热带雨林园游玩,不可能带着空调去,所以我和英子决定上街买当地人穿的那种很露的小衫和凉鞋,我们出门打了一辆车,让司机把我们送到能买东西的夜市去。司机把我们送到一条繁华的商业街,店很多,但是里边的东西很贵,英子打趣说:唉,他不是把我们送到王府井了吧!我也笑说:就当是天津街吧。我们逛了一个多小时,每人花冤枉钱买了衣服和凉鞋,然后在街头买菠萝吃。菠萝非常便宜,一元钱一个,而且非常甜,我们买了两个,分别切成四块,本来还想多吃,把刚才买衣服损失的钱补回来,可是吃了一个就饱了,吃不动了。
我们穿着新买的衣服和凉鞋,撑着伞,去著名的热带雨林植物园,天气非常炎热,我
们随着导游观赏那些形状奇异、十分珍奇的热带植物,不时钻到树荫下乘凉。我们在一颗弯弯曲曲形如藤状的大树下停住了,她外表象藤,紧紧缠绕在一棵高大的树干上,看上去很美;但是她又和藤不一样,藤没有根,她的根须密密麻麻,紧贴在大树的根部,深入泥土。树旁的牌子上写到:榕树,“绞杀现象”。同去的导游介绍说:榕树的种子附着在大树干部,从附生开始,气生根紧贴附主树干入土扎根,形成正常的根系。她的根交织成网状,越来越紧地缠绕、包围附主树干,直致附主缺损窒息死亡、腐烂,而她却继续生长。这种寂静的搏斗称为“绞杀现象”。
原来是这样。我不仅倒吸了口气。“难道,所有的附主树干最后都会死吗?有没有存活的呢?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到最后附主的根被全部包住,无法吸取养份,所以一定会死。”导游一边说,一边领着我们继续往前走。果然,走了不远,就看到一棵被榕树缠绕的树干已经腐烂,变空,只剩下外面缠绕的榕树。我停下来,看着这棵被绞杀而死的树干,不仅问:“那么,最初榕树的种子是怎么落在树干上的呢?”
“这都是小鸟惹的祸。小鸟飞来做窝,把榕树的种子带过来,然后她就附着在树干上,附生而长,长到最后把附主树包围、绞杀而死。”
望着眼前的榕树,她曾经那么弱小,仅仅靠附生而活,现在却成了这的主人。“为什么是榕树包住附主树而不是相反呢?”我忍不住问导游。
“我想这是因为,榕树的生命力更强!”
哦,原来是这样,那一瞬间,我和英子不约而同的互看了一眼,那一刻,我们都同时想到了她,萍──这个象榕树的女人。不知道她现在在哪,是否也和我们一样,来到美丽的西双版纳,来到著名的热带雨林植物园,走到榕树前,静静的观赏绞杀现象。
几天后,我从西双版纳到昆明,然后转回滨城,途中没有遇到萍。但是不久,我就在电视上看到她,她新投产一个项目开工仪式上,记者采访她,她还是那么漂亮,那么迷人,只是眉宇间多了些细细的邹纹,这些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